“活着”的《芙蓉镇》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
○吕永超
人过半百,养成较好的习惯,就是每日必须读书。读过的书成百上千,但值得记忆的不多。长篇小说《芙蓉镇》却是一本在我心里“活着”的书。
首次接触《芙蓉镇》是1982年。面对学校图书馆千万册图书,我不知从何入手。深呼吸后,我跳开专业参考书书架,在文学作品专柜前浏览,看到《芙蓉镇》的封面破损得厉害,心想这本书一定被借阅的次数比较多。我“从众”般地抽出来,站读“内容提要”。图书管理员介绍,这部长篇小说滥觞于作者家乡一个年轻寡妇的真实故事,值得一读。
一读《芙蓉镇》,我就迷恋上了。到了借阅归还的时间,我重新再借,如是者四五次。图书管理员把我拉到一边,说这本书破成这个样子,按规定可以报损。看来你真的喜欢它,他打算修补一下送给我。我千恩万谢,隔天拿走《芙蓉镇》,至今活在家中书柜里,与我相伴30余年。
《芙蓉镇》有别于我之前读过的《红岩》《万山红遍》《铁道游击队》《野火春风斗古城》,它活得特别。在短短十五六万字的篇幅中,展示了从1963年至1979年间三个不同时代——“四清运动”、十年动乱、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的变迁,在如此风云多变的动荡年月,俏丽善良的“芙蓉姐”胡玉音、耿直义气的“北方大兵”谷燕山、矫情阴毒的“政治女将”李国香、在良心悔愧中挣扎的大队书记黎杜桂、馋懒顽劣的运动根子王秋赦、佯装癫狂的“铁帽右派”秦书田等,以芙蓉镇青石板街演绎了一幕幕催人泪下的人间悲喜剧。
“活着”的《芙蓉镇》,教给我如何描写小说人物。文学就是人学。《芙蓉镇》里每节着重写一、两个人物,但不同于《水浒传》,不在一个单元里完成,而是每章反复摹写,直到较后才把他(她)“圆满”;人物的经历、瓜葛,并不都安排在出场时叙写,而是穿插在关键处、节骨眼上。这种“整派依源,理枝循干”,配上庄谐兼有的叙述语言,使《芙蓉镇》活得如此光鲜而摇曳多姿,洗炼而不拘一格。很明显,古华先生让《芙蓉镇》活在我、我们心中,离不开中国古典文学对他的浸染,离不开外国优秀文学作品对他的开悟,离不开他对生活素材进行精心提炼、反复改造,把生活的美变成艺术的美。《芙蓉镇》“活着”,还伸出枝桠,让我发表的长篇、中篇小说从中“接地气”“长灵气”,有“村姑”的模样。
“活着”的《芙蓉镇》,还教我如何“以小见大”。这四个字好说,真正落实在文学创作上不是一日之功。“小”是焦点,既是写作创意的浓缩和生发,也是作家匠心独具的安排,它已不是一般意义的“小”,而是小中寓大,以小胜大的高度提炼的产物,是强调、取舍、简洁的刻意追求。而“活着”的《芙蓉镇》就活在“以小见大”之中,诚如古华先生自己所言,“透过小社会来写大社会,来写整个走动着的大时代。”说到底就是以小见大地精巧安排生活情节、以小见大地“寓政治风云于风俗民情图画”之中,以人为主、以事为辅,以人为经、以事为纬,以人为纲、以事为目,一言以蔽之,以人物性格为筋骨、以故事情节为血肉,构筑起《芙蓉镇》这幢精美牢实的艺术大厦。我常常仰望它,它也毫不吝啬地滋养我的心智、给我以力量,我才会在自己的作品中抓住一点或一个局部加以集中描写或延伸放大,以更充分地表达主题思想。
《芙蓉镇》无疑是给我影响较大的一本书。写完这篇文章后,我又从书架取出《芙蓉镇》。脑海里突然蹦出女主人翁胡玉音说的一句话:“活着!”是的,《芙蓉镇》“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