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遥远的地方
李萃
清晨,睁开眼睛,隔壁书房的门缝里似乎又透出灯光。我知道,爸爸又在读书和写作了。可是过了好久,都没听到书房里有咳嗽和脚步声。恍惚间我才记起,书房的门已经好久没有人打开它了,书房里的灯也不再常亮了。
我坐在你坐过的地方,那盏你用胶布缠了好多圈的歪脖子台灯竟然还能点亮,你亲手写的“读书,读好书;写作,写佳作”的自勉还贴在书房的墙上,只是房间里的书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提醒着我有很久没有人来翻动他们了。
还记得儿时读书时,我问你为什么要在书上写满注释,你说:“一本好的书不是读过一遍就算了的,要反复读,每读一遍你都会有不同的体会和感悟,你将每一次的理解记录下来,次数多了不但记住了书表面上的内容,对书的深层次意思有了更多的理解,这才是读书的意义。”
年少时,不愿去翻读你写的文字,美其名曰不想受到你写作风格的影响;成年了,不愿去翻读你写的文字,是矫情地不肯承认还没有胜于蓝;如今,终于沉下心来去翻读你的文字,却是为了在文字里找寻你的身影。
你内心其实是有遗憾的,除了《寡妇堤》,其它的几个剧本都未能再拍成电视剧,你曾跟我说《小巷海棠》如果拍不成电视剧的话,那就是你写的较后一个剧本。
那个夏天,你总是起早贪黑地跟他们一起改剧本,一改再改,可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再后来剧本刊登在了《中国作家》上,你依然很兴奋地说:“即使拍不成电视剧,能在这里刊登出来也是对我们几个人创作的一个肯定,拍不成电视剧也不要紧。”
我整理着我的资料,其实不用我整理,你把家里每一个人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你腿肿得厉害的时候跟我说:“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了,你自己的材料要捡清楚,莫到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问都没地方去问。”其实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在我面前说“我不在了”这几个字,于是故意拿话说:“你知道我不爱收捡,我等你帮我收捡到我老了。”如果我早知道会是如此快的结果,我该顺着你,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不让你有一丝担心。
至今我仍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你,也不愿意听别人在我面前提起你,我甚至不想回实验小学的那个家,更不愿意踏进那个早已没有你的气息的书房。然而生活中却处处有你的身影,你读过的书我还在读,你走过的路我还在走,你写的对联挂在我的家里,但是,你,却在那遥远的地方,不再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