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工大门(六)

　　■朱春华
　　
　　桂桂在大门面前变得温柔起来之后，在父母面前依然称大门为大门哥。可是，因为心里和生理上的某种需要的原因，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桂桂有时会鬼使神差般地趁大门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来到他的身后，伸手拍一下大门那宽厚的肩膀，同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悄声地、甜甜地喊他一声“大门哥”，之后就大着胆子上前环抱住大门的脖子，红着脸将嘴巴凑到大门的脸上，激动中慌乱地喘息着，说：“我是你的妹妹，妹妹与哥哥亲一个！”
　　往往此时，大门对桂桂的狂热亲呢的举动感到束手无策，甚至心慌意乱。大门对桂桂突然给自己来的一个拥抱，单衣薄裳的，桂桂那突出的，柔软的整个正面都贴在自己的整个正面上，那种男女面对面地紧贴在一起的感觉，使他感到慌乱，吓得不敢动弹，将自己红着的脸偏向一边。
　　见一表人才的大门如此窘态，桂桂便会发出吃吃的笑声，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大门。其实，桂桂在大门面前的这些表现，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少女了，她似乎突然间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心中怀有大门、已经懂事了的女孩子。
　　大门对桂桂的主动“袭击”和“进攻”，以及说话时的那种只有他大门才能懂的语言语气的感觉，让他在吃饭的时候食不甘味，在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但是，大门却十分理智，他清醒地意识到桂桂是师傅师母的掌上明珠。桂桂对自己的好，甚至是爱，只能把她当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因为在大门的心中，他已经把桂桂，桂桂的哥和嫂子，她父母的关系，当成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哥和嫂子，是自己的父母亲关系。这是因为桂桂的父亲是自己的师傅，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桂桂对自己示好示爱的时候，大门虽然心有躁动，但是他只能视之为哥妹之间的正常现象，把自己喜欢桂桂的那颗躁动的心抑制在内心的深处，一门心思跟师傅学手艺。
　　从来不到综合机械加工厂去的桂桂，近段时间来竟破天荒地找着多种理由来到加工车间，还经常变换着身上的衣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加工车间里，出现在劳动中的男男女女工匠们面前，常常招惹来工人们打量她的目光。
　　桂桂进入偌大的加工车间里，看到工人们操作着车床、刨床、钻床、铣床等设备加工生产产品的火热场面，听着车间里各种机械设备发出的声音，双脚避让着地上的产品加工件，向着进大门右边方向临窗的角落里，正在台虎钳上加工着模具的父亲走去。来到父亲的工作台旁边，桂桂亲热地喊了一声父亲，将手中提着装有苹果香蕉的水果袋子放在工具桌上，目光却往车间里四处张望，说：“我是来看爸爸的，顺便带了点水果。”
　　因为没有见到大门，桂桂便问父亲大门哥在哪里。已经停下了手中活计的父亲，见女儿想见徒弟大门，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微笑着抬起手，指了一下车间远处的一排车床方向的末尾处，在前后车床中间检验着产品加工件的大门。桂桂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从台钳桌面的水果袋里拿出了两个大苹果和几根香蕉，然后向父亲扮了个鬼脸，便抬腿向车间那头的一排车床方向而去。
　　“你没弄错吧，给我送香蕉苹果！”着一套粘有油污的蓝色工作服，手上戴着有油迹的手套，两只衣袖上套着有油污的袖头子，头上戴着一顶蓝色工作帽，双脚穿着反毛皮鞋，面容依然不失英俊的大门，一脸震惊地问着桂桂，同时伸手接过水果。
　　“你就是一个胆小鬼。看把你吓的！”桂挂见到大门的表情，妩媚地正眼看着大门，抬起手理了一下落在额前的头发，显得有些矫情地扬了一下那双单眼皮的大眼睛，一张苹果型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下午下了班，去我家吃晚饭吧。”桂桂对大门丢下这句话后，依然带着一脸的笑容，转身落落大方地向车间大门方向走去。车间里的一些男青年工匠们，偷偷地向大门投去羡慕的目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