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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

接受父母老了的状态

2017-04-22 湖北 本文链接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  
  ○刘亚华
  
  和母亲一起在公交车站等车,远远就看见一辆公交车在前面拐弯,见我把东西放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母亲着急地说:“快拎好你的东西,车要来了?”“妈,不用急,这是4路车,不是我们要坐的2路车。”
  “怎么会,那车头前明明写着2字,我的眼睛现在是远视眼,绝对没错。”见母亲那么肯定,我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但我还是觉得是4路车。
  “放下东西吧,提着怪累的。4路车颜色深黄,2路车颜色浅黄,我坐过那么多趟,放心好了,不会弄错的。”母亲还是不信,两手拧着东西累得气喘吁吁,仍坚持自己没有看错。实在觉得她犟得很,我便对她说:“要不,咱俩打个赌,看谁赢。”母亲斩钉截铁地回我:“打赌就打赌,这样吧,赌一百块钱。”我在心里笑,这老妈,明明自己看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母亲抱着必胜的信念,笑意盈盈地等车过来。车子缓缓驶过来,到了跟前,确定不是她所说的2路车,她怀疑地问:“怎么回事呢?我真老了吗?”我呵呵地笑着伸出手去:“100块,拿来。”我是开玩笑,没想到她却当真了,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我,还说愿赌服输,这是我次打赌赢她,我当然有些兴奋,但见她有些伤感,又不好显露出来,摆了摆手,让她把钱收好。她见我坚持不要,把钱重新放进钱夹,然后,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问我:“我老了吗?我记性真的这么差了吗?”
  为了判断她的记性,我报了几个亲戚的名字,让母亲说出他们的生日。结果,5个人中母亲只说对两个,那两人的生日,还是和母亲的生日只相隔几天,看着一脸愁容的母亲,我安慰她:“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老了记性当然不好了。”
  母亲年轻时的记忆力很好,不仅记得亲戚的生日,而且连人家几时几分出生都记得清清楚楚,每逢亲人过生日,母亲总会送去礼物和祝福。可是今年小舅60岁生日,母亲忘得一干二净,母亲为此自责了很久。
  记忆里,和母亲打赌,是常有的事。但每次,都是我输,这让母亲得意了这么些年。一次,我和她逛街回家,远远地就看见门口坐了一个人,母亲说,那肯定是你奶奶,而且在纳鞋底呢。果不其然,真是奶奶,而且她正在穿针引线。相隔半里多路,母亲却慧眼如炬,她说她有一双千里眼。
  还有一年秋天,我听见一阵虫鸣,却不知道那只虫藏在哪里。母亲说:“那虫肯定在那柚子树上。”我不信,和她打赌,结果,母亲果然从那棵树上捉到一只虫,而且那只虫正在唱歌。
  往事随风吹,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看着她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老,带给她无穷的伤感和失落,以及焦虑和担忧,我握了握她的手,认真对她说:“老是每一个人必经的阶段,不用怕,你还有我呢。”母亲抬起头,怔住,然后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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