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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

栖居《二十个经典和一篇习作》

2017-04-17 湖北 本文链接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

  ○陈晓频
  求学成都期间,导师李凯教授一再强调:要做学问,入门须正。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三联书店出版的书,理所当然成为我的首选。校内有一家书店,叫弘文书局,列有这几家出版社的专柜。那是我们常去的地方。何大草先生教文学创作课,教学秘诀就六个字:反复阅读经典。他特意编了一本书——《二十个经典和一篇习作》,作为文学创作课参考用书。
  何老师在四川省委大院长大,对权力和名利看得极淡,一门心思读书、创作和教书,以读书量大、著作颇丰、受学生欢迎而著称。他选编的标准是纪念碑式作品,不在乎里程碑式作品。在力求切近当下创作的前提下,呈现短篇小说的多种面貌。比如,让男作家汪曾祺的清丽惆怅之软,和女作家安妮·普鲁的粗犷彪悍相映成趣。也刻意让选本具有某种陌生感,弗兰纳里·奥康纳的《善良的乡下人》邪气十足;以愤怒之作《麦田里的守望者》闻名的塞林格,则选了他温情得让人心颤的《为埃斯米而作》,从而体现出文学、人性的复杂与矛盾。
  二十篇经典小说之外,还选了一篇习作《文纯良说书》。作品发表于大型文学双月刊《红岩》2006年第6期,作者钟富娟当时还是何老师的学生。选择这篇小说,意在为学生树立一个身边的榜样。
  文学创作课上,经典作品是唯一的教材。大家拆解杰作如庖丁解牛,琢磨它们的材质、结构、语言、节奏、细节……再把它们组装回去。这就像一个木匠学徒,看见动心的家具,用手去敲、用耳去听、用鼻子去闻,甚至还把头钻进去寻找榫头打在哪儿。
  一个学期结束,选本咀嚼完了。回顾所学,检阅心得,我感到这是盛大的艺术晚宴:文学大家用无与伦比的艺术技艺,言说对宇宙、社会、人生的感悟。在《小径交叉的花园》中,博尔赫斯精心构造了一座迷宫,呈现时间不断分叉的特性。何止是讲述扣人心弦的侦探故事,更是演绎对宇宙时间的独特发现。在《献给爱米丽小姐的一朵玫瑰花》里,南方文化、父权社会、人性异化成为读者探讨不完的话题,叙事时间颠三倒四却顺转流畅。这篇魅力四射的小说只有6900字,研究它的论文却不计其数。
  品读《二十个经典和一篇习作》的半年里,我窥见了文学圣殿的金碧辉煌,掌握了一些精巧迷人的艺术技巧,偶尔也会产生创作的冲动。有一天闲来无事,我在纸上信手写来,居然写出了一篇小说。投稿给某省文联主办的刊物,毕业前夕发表了出来。
  毕业后,我到大冶市教育局报到,领导满不在乎地说研究生太多了……等到看完我的作品,他就决定留我写材料。没过几天,又推荐给大冶市政府研究室。面试时,我又递上那篇小说。领导没看完就指着一张办公桌说,你就坐这里……此后,大冶市文联将我的作品申报首届黄石市文艺奖,万万没想到黄石市政府喊我去领奖。
  长期以来,人们普遍认为作家不是高校培养出来的,文学专业也不把培养作家作为教学任务,何老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依然认真指导学生创作。他的学生,包括我在内,也许都不会成为作家。但是,他编的书是通向一个世界的小径,让诗意栖居成为可能。
  仅凭这一点,我不后悔费时三年读研,尽管现在的工作与学术研究不沾边。偶尔在文学期刊露一下脸,是读研生涯对我的馈赠。何老师曾说过,文学创作也许是世上较孤独、较绝望的劳动,也很可能是世上较神秘、较刺激的创造。我不指望成名成家,但求借助“世上较神秘、较刺激的创造”,诗意地栖居在滚滚红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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