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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

我的父母老拌嘴儿

2017-02-18 湖北 本文链接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

  ○章中林

  人还没进村,就被赵大妈拉住了。她告诉我,我爸妈这段时间老拌嘴儿,叫我回去好好劝劝。老来伴,老了好做伴,吵什么呢?父母吵嘴,我怎么没看见?就是我不知道,弟弟就在他们身边,他怎么也不知道呢?
  有了心理准备,到门前,我放慢了脚步,又听到父母在院子里唠唠叨叨的。他们在说些什么呢?我贴着墙壁想听清楚,但是他们说的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俩老磨磨唧唧个什么呢?我摇了摇头——真是模范夫妻,连吵架都不让儿女知道。
  推开院门,他们看到我,立即停止了争吵,但是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神色。“你们怎么啦?谁惹你们生气了?”
  母亲气呼呼地瞪着父亲:“还能有谁?我真想不通,他那个榆木疙瘩到底是怎么想的?”
  “ 什么什么嘛?别信你妈,她说话从来不靠谱儿。”父亲迎上前来,接过我手上的梅花。“还是儿子懂我——白梅,淡雅高洁,看着就赏心悦目。”
  “那个酸哦,酸的人牙齿都掉了。”母亲有些不悦,反唇相讥。
  他们为什么闹别扭呢?其实就是因为一盆名为程梅的兰草。父亲喜欢种花莳草,对兰花情有独钟。前些天看到好友群中有人以五千元的价格转让,父亲心动了。这在前几年,那可是上万的价格啊,自己可望不可即,现在有了机会,父亲恨不得马上就把它抢到手里,但是母亲却坚决不同意。这花花草草的,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要那么多钱,值个什么?
  “你们都不要争啦,这件事听我的行不行?”
  “对对对,听儿子的。他是知识分子,这一点问题还能分不清吗?”父亲讨好似的应和着。
  “看你那没骨头的样子。你不对,你儿子还会给你一个对,可能吗?儿子,你说是不是?”母亲一句话把我否决她观点的路砌上了一堵墙。
  看着父母互不相让的模样,我莞尔一笑。
  这个问题好解决啊。咱们种花养草是为了舒活筋骨,修身养性。什么花草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们放松和休息。因此,在这一点上,我支持妈妈,不买程梅——咱没有必要为它破坏了心的宁静不是?爸爸气度放大些,明天,我去同事家给你买一棵“潘绿”来。它虽然只有几百元,但是养着踏实,不闹心。
  “只要有花侍弄就好,我可是从来不讲究什么花草的。”父亲听说有新品种的兰花,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你看看你爸爸那个样子,刚才还吵着闹着,非要拿钱去买呢?一看到儿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母亲一边嘟囔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你又往哪里跑?儿子回来了,你家里都待不住?”父亲对着母亲嚷嚷着。
  “我就在桥头和几个票友唱唱黄梅戏。儿子,你要是有时间也去听听,那可是地道的安庆老腔呢?”
  心里一动,“爸,你不是年轻时就喜欢听妈妈唱戏吗?那里都是老邻居,你也去玩一玩,热闹热闹。”
  “我才没有某些人心里只有一个玩,没有一点亲情味儿呢。儿子跟我搬花去。”
  “ 你对儿子真好,好到拉着儿子跟你去做苦力。”母亲说着,转回身,向厨房走去。
  望着母亲的背影,我有些茫然。
  “儿子,看不懂了吧。你妈是故意装着要出门的,她其实心里记挂着你没有吃晚饭呢。”父亲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知道,人啊,老了就怕寂寞。整天,屋里冷清清的,连个响都没有。和你妈找个事儿争两句,屋里才有人气,才有热闹劲儿啊。
  这——我愣住了。平时总以为父母生活安逸,我们就放心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望着一头白发,身形佝偻的父母,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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