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没爬完的山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东楚晚报 记者 贺介飞)大年三十这天,幕阜山深处我的家乡——阳新县王英镇杉木村已经年味渐浓。
打糍粑、炸豆果、熏腊肉、包坨子、贴春联,一切就像儿时那样,走街串巷,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见太阳正好,我和几个小时一起玩大的同学约着去爬村后面的白马山。白马山因山上有一座白马寺而得名,相传明末清初时,那里青灯古佛,香火映天。
白马寺里面有一口飞来钟,据说是金铜打造,价值不菲。上世纪九十年代失窃,后又被村里人追回,村里人将其全身缠上红布,逢年过节,善男信女都会去祭拜。
记得读小学时,学校搞勤工俭学,大家在老师带领下会爬上山摘茶叶。海拔700多米的山,一般我们只用不到2个小时就爬到山顶。
从村里一个叫栗子坪的地方开始爬山,我和同学波和兵顺着羊肠小道往白马山方向走去。爬一条40米长的陡坡时,才几步,大家就气喘吁吁。
“哎呀,走不得了,歇一下!”波喘着气,脸已经通红。波在广东“打拼”多年,前些年买了车,跑过车,前年结了婚,媳妇是个河南人。读书时,波很调皮,不过,他脑子活,一张嘴讨人欢喜。在村里打工的这些年轻人中,波算得上是个“角色”。
“歇一下,我也走不得了!”兵叉着腰说道。兵是我们那一届14个同学中个子较高的一个,兵体格健壮,读小学时就能上山砍柴、下地挖红薯。读初中时,每次学校搞短跑比赛,兵总能拿名。原本,体育老师想推荐他去念体校,考试都通过了,可家里穷,兵初中毕业后只得外出打工。好在兵勤劳踏实,去年和妻子在武汉开了一家美容店,同时也买了车,小日子过得滋润。
爬过陡坡,在山谷处,四处草木环绕,山溪汩汩流淌。刚穿过小溪,大路被挖掘机挖断了。
“村里人在这里种油茶!”波说。我站住,望着莽莽野草掩盖的小路,一声叹息。现在大家日子好过了,几乎没有人“靠山吃山”,这不,连路都荒掉了。
记得小时候,村里人每年都会批各家各户砍伐一部分竹木,卖掉后贴补家用。还有的,在山里砍茅草、采药材,晒干后拿到外面去卖。
多年前,白马寺较后一位僧人圆寂,上白马山的人就少了。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做生意,白马山再也难觅村里人的身影。
原本,爬山前,村里已经聚集了一伙年轻人,可是听说是爬山,大家看着我笑着摇摇头。在他们的世界里,坐在一起聊聊天、发发微信红包、打点小牌才应该是过年的样子。而我的脑海里却停留在爬山俯瞰村子全貌的兴奋中。
越往上走,草越深,我们身上都沾满了荆棘、草屑。“算了,不爬了,我们回去吧!”见两位老同学大腹便便的样子,我不忍心。
就这样,山较终没有爬成。算上大学较后一年,我已经有8年没回老家过年了。这次回家,村里又新添了近10台车子。这些车子有浙江牌照、广东牌照、北京牌照。回村过年,大家各自开着车子走亲访友,互相攀比谁在过去的一年里挣的钱多。
像我这样试图通过爬山找回儿时欢乐的年轻人,几乎已经没有了。时代在变,农村人的思想观念也翻天覆地了。
我不知道这是该感到高兴还是遗憾,至少,以后,白马山估计是没人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