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美丽乡愁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东楚晚报 记者 陈子才)爷爷对我说:“起床吧,是时候去赶车了。”“早啊,还早得很呢。”我不情愿地翻了翻身。“年轻人在外,不要老想着享受,要知道吃苦和奋斗。”爷爷的理论总是这么老套且用力太深。我端详着他,爷爷这一年,又苍老了许多。
爷爷生于1938年,是农村留守老人中的一个典型样本。2013年5月,奶奶去世后,爷爷就带着他的大黑狗,独自一人生活。劳累了一辈子,爷爷也闲不住。他在老宅门前种了几分地,有时候种蔬菜,有时候种玉米。每到收获的季节,爷爷总会打电话给我们,或是送些新鲜的作物到黄石。每次看到爷爷佝偻的背影,父亲和姑姑们都想留他在身边。
前两年,大姑在黄石开设了一家工厂,说服爷爷搬到一起。闲暇时,爷爷也在工厂里帮着看看门。但更多时间,爷爷还是在几个儿女家中走动,逛逛街,喝喝小酒。但很快,爷爷就住不惯了,他吵着要回去。
叔叔定居北京,为了让爷爷搬离农村,他也尝试过很多次。有时,他会趁着休息的时间带着爷爷去各地旅游;有时,他也会接爷爷去北京常住。但每次,尝试的结果都是以爷爷逃离城市结束。
这两年,老家所在的农村也在各种开发大潮中觅得了生机,乡镇企业、新型农业四处开花。我曾问爷爷,为什么不愿意在城里居住。爷爷说:“根在家乡,就应该回家。”爷爷总是说他很忙,这让我难以理解。春节前,恰逢我宝宝满周岁。提前几天,我就给爷爷打了电话,喊他前来参加曾孙的周岁宴。电话中,爷爷反复询问我,宝宝周岁宴的时间,一再确认后,他在电话中说:“幸好提前说了,我好腾出时间。”
这让我颇为恼火,在电话中斥责他:“忙忙忙!瞎忙活啥呢,多大岁数了,管好自己再说!”
周岁宴那天,爷爷一早就赶到了黄石。他抱着小宝宝,嘴角咧开着笑,还掏出几百块钱,要塞给小曾孙。随后爷爷才向我解释,“那伢啊,村里面老人不多了,逢年过节农村喜事也多,很多人家都要让我去帮他们主持。”这就是爷爷所说的“忙”。
他穿梭于村庄与村庄之间,在熟人社会中充当着一家又一家红白喜事主持人的角色,在农村事务中守望着礼俗文化,强调着道德的规约作用。
那天晚上的周岁宴,我特意安排得比较晚。从内心来说,我很想爷爷能留下来住一晚,让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能和家人好好团聚。岂料,周岁宴还没开始,爷爷又接到电话,对我说:“村里过两天要‘接太公’,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商量。”
周岁宴结束时已是晚上8点多。爷爷催促着父亲送他去打的,我还在挽留。可父亲说:“随你爷爷。”我想也罢,在城镇化不断冲击着农村的时候,有人愿意守住传统、守住民俗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