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叫谱生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何祥生
哥哥乳名之所以叫谱生,是因为1945年我们姓何的宗族修谱那年出生的。
哥哥大我15岁,又喜欢吼人,仔鸭不合老鸭伴。特别是我才几岁时,他与人家打架受了内伤,要喝童子尿治伤。我偷笑他喝尿,谁知被他看见了,大声断喝我。此后,我对他敬而远之。
对他产生好感是我到咸宁温泉去读书期间。生产队不让他找副业,他受不了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约束,一气之下,干脆跑到县城竹林塘堤坝脚下搭棚住。我和同学要到县城坐班车去温泉,先在他家落脚。他和嫂子买鱼买肉热情招待我们,然后送我们上车。
暑假回来时,木港翻砂厂要订装铁钉的木箱,哥哥为了帮我筹零用钱,带我到翻砂厂去做木箱。白天做工,晚上跟他一起步行几里路到他岳母家住。后来,几经周折,终于将30多元木箱钱讨到手了,他一分也没要,全部给了我。
哥哥一生爱车,开始开手扶拖拉机,后来开东风大货车,再开吉普车。可他又一生爱酒,这可是一对矛盾。可以这样说,他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哥哥开手扶拖拉机时,不小心将轮胎跑掉了一个,好在路况差开得慢,没什么大碍。外婆家三个舅舅国内革命战争时都出去当兵没人了,只有大舅因在他家附近被国民党杀害,后被县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娘家没有至亲,想为外婆、舅舅安碑石是母亲一辈子的愿望。我和哥哥非常理解母亲的苦衷,1987年,我兄弟和两个姨表哥凑钱为外婆、舅舅做好了石碑。清明节头天,我从咸宁赶回来,约好第二天去外婆家安碑石,让哥哥顺带一车块石去砌坟基。可他要先去装树木再去装块石。我们表兄弟三个和表侄在外婆家左等右等也不见哥的影子,返回县城后,才接到嫂子电话,说哥哥出车祸了,他在岩山冲装杉树,将高山上的土路压垮了,东风车翻到山脚下去了,哥哥受了伤。
如果他伤好后迅速将车子拖回来,也许还能东山再起。然而,他置之不管了,车子被人家拆零偷去卖了。从此哥一蹶不振,过着艰难的生活。
2014年二月初八,侄儿们为哥哥做七十岁。我从黄石赶回来,那天,他非常高兴,喝了不少酒。结束后,我们兄弟合影留念。没想到那是较后一张兄弟合影。
不久,我重新回到阳新工作,看他的机会更多了。他喜欢抽烟,我去后,他拿出一包大中华烟给我。我说:“你自己是个抽烟的,干嘛要给我?”他说:“这是前几天做客时主人发的,我老了,在家可以不抽好烟,你在外面打场子,要有脸面。”我听后,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不久,嫂嫂叫我到她家拿宣纸,说是哥哥没用完的高级宣纸。哥哥虽然小学没毕业,中年后却经常练毛笔字,前几年每年春节前写对联还能卖几百元钱呢。嫂嫂每年生日,他都要亲自下厨为嫂嫂做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2015年,老家做文化礼堂,推举我牵头。哥哥开始担心做不起来,后来看到快做好了,又担心资金难筹起来。他说:“等我好点后,我要拄着拐棍到各家各户去替你收。”侄儿从北京回来看他,他见面的件事就是要侄儿将全家七个男丁一万四千元红丁费交清,爱家乡之情溢于言表。
只可惜,哥哥没有等到文化礼堂庆典那一天,提前一个多月与世长辞了!
在他的忌日,我们和他的子女、侄辈们,来到坟前,为他祭奠。我握着香默默地告诉他:哥哥,你放心吧,现在文化礼堂做好了。你家孩子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的,就像你当年帮助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