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油盐饭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
○冯盼盼
深夜加班回家,突然很饿。
请巷口的摊主炒了一碗花饭。老板动作娴熟地翻动锅子,几分钟就端上一碗色彩缤纷的炒饭,金黄的碎鸡蛋裹着白色饭粒,暗红的肉粒若隐若现,褐色的咸菜粒和豆豉纠缠着,再加点翠绿葱花儿点缀,看着就有扑面而来的香。
匆匆扒了几口,那么多食材,裹挟在口腔里,各种味道充斥,很难辨别谁是主次。可能城里人早已对这种复杂的味道习以为常了。相较于二十多年前,简单的一碗油盐饭,是我儿时的记忆。
在我上小学时,学校是没有早餐吃的。一碗油盐饭,是当时农村孩子的早餐标配,也是唯一的配置。往往是上学的清早,用隔夜的剩饭炒,吃过以后再去上学。母亲大大咧咧、粗犷耿直,做事历来马马虎虎、毛手毛脚。但是,炒饭是个例外。在我们眼里看似简单的一碗油盐饭,在母亲那里却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火候至关重要,炒油盐饭特别要照看好灶里燃烧的柴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堆在锅底让柴火透不过气来。锅底柴火的强与弱,直接影响到油盐饭的成色,火太大,米粒容易烤干,入口干涩也不易消化;火太小,炒好的油盐饭就会带着一股子霉软味,吃着不爽快。母亲一直告诉我,火一定要空心,火要匀称,话末始终不忘搭上一句:人要实心,要有分寸。
除了火候, 采用的稻米不同,油盐饭的味道就有差异。按母亲的经验,油盐饭选用的白米饭较好是春季产出的早稻米,因为早稻米的米粒儿细碎干燥,煮出来的米饭不会像晚稻一样,粘性和湿润度都要浅一些,用来炒油盐饭较好。要炒饭了,先将炒锅洗净,往锅底搁两勺冷菜油,待油烧至七成,先丢一把蒜粒,看着蒜粒在锅底“滋滋滋” 地蹦腾,倒上剩饭,用锅铲一点一点地把饭铲开,等米粒裹住了油水,泛着油光变得洒洒脱脱的时候,再撒些盐粒,微微炕一下,撒上一把葱花儿,盛出来就可以吃了。后来,为了增加营养,母亲会在饭里再放上一坨猪油,猪油借着饭粒的热量,慢慢融化,筷子一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家里自产的大米,虽是糙了一些,但是,菜油和盐粒毫不嫌弃,加上那坨又白又润的猪油,一碗下肚,肚子就饱饱的。
我们姐弟三人常常挑了后门台阶的较上三阶,一人坐一排埋头扒饭。有时会遇到卖豆腐的五爷爷挑着担子回来,有没卖出去的豆浆或者豆腐脑就会送我们一些,吃着香喷喷的油盐饭,再喝上一口五爷爷自制的豆浆,便觉身心舒畅神思清朗,一天的舒展就此开始。
时隔多年,早餐的选择多种多样,油盐饭早就没有一席之地。一边感叹着一边开门,发现母亲房里的灯仍亮着,待我洗漱完毕,母亲正倚在房门口。
“工作别太拼,早点睡,明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嗯,那就来一碗油盐饭吧,好久没吃,有点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