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阳会计继续教育 选
我是在农村外婆家长大的,地点在江宁县淳化靠近青龙山不远的地方。农村的艰辛我是经历过的。首先就是没有好的吃,油水少,肚子特别大,要吃几大碗饭才能饱。每天放学后,我们都要拿个篮子到地里挖野菜、打猪草喂猪的。有一次在别的村子地里打猪草,篮子还被一个二五郎当的队长给踩扁了。每年五、六月份是最艰难的日子。白天长,夜间短。身子比较懒、不会打理自留地、不会盘算过日子的人家,在这个时节会把把粮食吃完了。新的粮食又没有收上来,叫做青黄不接。只能从生产队借粮吃。粮食收上来后又要还给生产队,有点恶性循环的味道。(在此我突然想到了王安石变法的青苗法了,情形似乎有点相同)。不过,1961年粮食大幅减产,也没有饿死过人。外婆的小山村,有两个生产队,是全公社最穷的两个生产队,都是从苏北逃荒来的。他们村至今说话还夹带着苏北泗阳口音。尽管没有家底,家家都是很小的茅草屋,但他们都很团结,都很乐观。民风也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偷盗行为。一家有难,大家会来帮助。外婆的一个张姓邻居家10岁的儿子得了破伤风住院,下面还有几个小孩,家里没人管。外婆就叫我给他家放鹅,喂猪。外婆则帮他们做饭、带孩子。外婆的村子地处一片黄土丘陵地带。起初没有水田,全靠种植山芋、玉米、高粱、大豆等农作物。后来农业学大寨,利用集体的力量,进行旱改水,格田成方,修建水库,才使粮食产量逐年提高。开始稻谷脱粒,是用一个木板制成四方形的木桶(有叫禾桶的,也有叫掼盆、掼桶的),人们抓住禾稻在桶的内侧摔打来脱粒的。麦子、黄豆则使用石混子碾压或连枷拍打脱粒的,生产效率极低。勤劳的人家一般养两头猪,十多只鸡。猪嘛要卖一头给供销社,是任务。自己家过年宰杀一头猪,腌起来,一直吃到夏天,不管它是生蛆还是变味的。那时整个村庄没有几个有文化的人,男孩能读个几年书,大部分女孩是没有机会上学的,小学毕业生就可以当会计了。我舅舅初中毕业,就是一块宝了,一毕业就到公社当共青团干部了。当然,公社只给工分,每天吃饭要从家里带米。我也经历过破四旧,大概是1964年吧。家里的旧书、香炉、祖宗牌位都烧了、砸了。文革期间也早请示晚汇报过。大家都是无知啦,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作为笑谈了。过去冬天农村要把鱼塘的水放掉,挖塘泥作为肥料的。大人架水车前,都是喝一口酒,把裤子脱掉,光屁股跳入冰冷的水里来安装支架、水槽的。到了1966年、1967年的样子,队里买了柴油机、抽水机。还买了脱粒机,俗称老虎嘴,稻子、麦子往里一塞就行了。效率大大提高了。1966年,村里办起了小学校。教室就是一个废旧的粮食仓库改造了一下。就一个老师,同时教四个年级。老师每月只有几块钱津贴,还要拿工分的,工分是大队给的。我在这个学校上了三年。那时农村确实很落后,我得了腮腺炎,当地俗称“榨菜”,不到医院看,而是到远房亲戚家找一个会画符得长辈那里,用毛笔在肿胀很高的患处画一个符。不打针、不吃药,过两天居然也能自己痊愈。文革期间,办起了合作医疗,每个大队都有医疗站,看病不要钱。缺点是医生水平比较差。那时县里建立了化肥厂、农机厂、农药厂等。队里用上了氨水、肥田粉、六六粉,有了乐果、敌敌畏等。顺带说一声,这时水塘里也开始出现死甲鱼、死白鳝了。正是这些涉农的集体企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才使得生产力得到了大大提高。劳动力解放了,就建起了队办厂、社办厂。比如大队砖瓦厂、草包厂、沙场,公社的采石场、陶土厂、(宝丰)农药厂、铝材厂等等。人们的收入大幅提高了,生活质量也大幅提高了。然后七十年代山村有了砖瓦房。现在几乎都变成楼房了,许多人家有了小汽车。我想,莫言应该把这些写出来才是正确的。这就是我的所见所闻,是客观事实。有不相信的,我完全可以带你去实地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