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会计光谷校区

　　#我年轻时做过最勇敢的事# 我的知青生涯之四——救人一命

　　原创 南远景

　　图片说明：严会霞老姨家的老屋，当年益平和他婆就住在这个屋里。摄于2019年。

　　人民公社那些年，每一个生产队都有一个铁钟，挂在村子街道相对中间的位置。说是铁钟，其实大多数是半截拖拉机犁铧。上工时，由生产队长敲钟，社员们听到钟响，都自觉走出家门，集中到铁钟下面，接受生产队长指派活路。

　　一个生产队二三百口人，除老人、娃娃外，男女劳动力大约有近百人;同一个时间需要干的活路也不一样。队长事先谋划好，按时敲钟，然后指定张三去铡草、李四去起圈、王五等人去拉粪，妇女们去锄地等等。同时每一项活路里面指定一个临时负责人。如果其中有副队长、组长、妇女队长、会计等干部，他们就自然是这个小集体的临时负责人。大家受领任务后，各自回家拿农具，在负责人带领下分头去干活。

　　1974年9、10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和社员们三三两两来到队里的铁钟下，准备接受队长的活路安排。突然看见大队的赤脚医生何仁和从严会霞老姨家的老屋走出来，有几个社员上前问：

　　“娃怎么样?”

　　“病不好!”

　　“啥病?”

　　“可能是脑膜炎。”

　　“不要紧吧?”

　　“治不及时要命呢!”

　　我听了仁和的话，立即和几个社员跑进老姨家老屋。只见老姨十多岁的大儿子马益平躺在他婆怀里，已经奄奄一息。我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顿觉滚烫滚烫。我问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仁和给娃开药了吗”?奶奶说“开了，捏个(刚)吃了。”我问“我姨呢?”奶奶说：“常年务棉花，关节炎又犯了，到西安你叔(老姨的爱人，当时在西北大学教书)那里看病去了。”

　　我一看家里就婆孙两人，马上对奶奶说：“不敢拖了，我送你们去县医院。”

　　当时，我母亲担任乾县卫生局局长，卫生局有好几年办公地点在县医院，我和县医院的医生比较熟。说完，马上回到我外婆家，骑上我舅的自行车来到老姨老屋，将老姨家的架子车绑在自行车后面，和几个社员一起用被子裹上益平，让奶奶坐在架子车里照看着，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跑。

　　那时村里的路和西兰公路都不好走，加上自行车后面带很重的架子车，从阳洪到乾县15里路，骑得我满头大汗。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县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大部分认识我，还有陕西中医学院来乾县开门办学的老师和学生有的也在急诊科。我父亲是这批老师和学生的领队。我气喘吁吁把益平抱进急诊室，简单说明了情况，医生就开始了紧张的抢救。因为他们认识我，当时也没有挂号、交钱。晚上，娃娃一直昏迷不醒。我从母亲那里拿来电壶(热水瓶)、碗筷，又在医院的垃圾堆里拣了一只破腕给娃做尿壶。按照医生的嘱咐，一会儿给娃喂些水，一会儿喂药，一会儿关照打吊针，一会儿接尿，白天给老奶奶打饭，整整两天三夜没怎么睡觉，直到益平苏醒。

　　三天后，老姨夫妇从西安回来替换了我，我才登上自行车带架子车回到村里。

　　益平因为治疗及时，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而且基本上没有后遗症，长大后还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成为一名工程师。

　　事后有人对我说，脑膜炎是烈性传染病，你怎么那么瓜，传染上咋办?我和益平亲密接触，不知道会传染，即使知道也不会见死不救，最多找个口罩戴上。最后没被传染上，只能说身体和运气都比较好。

　　2009年，我在成都军区担任党委办公室主任。益平专程来成都看望我，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感谢我当年救了他。我看到他已经成长为国家的有用之才，突然理解了古人说的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下乡劳动三年，总共救了四条人命。益平算第一个人。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两个在水渠里玩耍的小孩。

　　1975年夏天，我下地干活路过公路边的水渠，看见两个小孩在水渠的涌水部位挣扎，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被翻滚的水浪冲上水面，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没顾上脱衣服就跳进水渠。水渠的水只有一米左右，但涌水部位有一米多深。上游的水急速冲下斜坡要在涌水部位回旋一下，这样，涌水里的水不仅深而且是翻滚的。小孩原来可能在上游玩耍，不小心冲进了涌水。我毕竟是成年人，个头也比较高，在涌水里能站得住，就把两个娃连推带拉弄上了水渠。要是再迟几分钟，他们肯定没命了。

　　我救的第四个人是我当生产队长时村里殷XX的媳妇。她因为家庭琐事要跳井。当时我正在队上的铁钟底下给社员派活。一个社员跑过来说：“队长!队长!XX媳妇要跳井!”我立即跟随报告人跑进XX家，进了二门，发现XX媳妇坐在井沿上，两只腿吊进井里。我一把抱住她，把她从井沿上拉到一边。这时有人说：“嘴里还噙着老鼠药!”我把她放倒在地上，掰开她的嘴，硬是把一袋老鼠药掏了出来。

　　她后来生活得很幸福，听说儿子在部队还当了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