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北海公务员（北海 公务员）

#故事推荐#清明忆故人：怀念我的父亲

父亲去世的时候正是春天，那一天太多的细节已被我刻意遗忘，只记得出殡时满天飞絮。

与我相比，弟弟的脾气秉性更像父亲，生性幽默、耿直率性。我们出生的时候，父亲应该是十分高兴的。听别人说过，我俩小的时候，一次姐姐去找父亲，一边走一边抱怨：“整天念叨着要儿，有了儿还不在家”，姐姐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大，这件事从侧面论证父亲在我们出生前是迫切希望家里再添男孩的。小时候，父亲经常给我们讲周围发生的奇闻异事还有书上的三国故事，什么事他都能讲得趣味横生，鬼故事则讲得让人汗毛直立。

父亲是有脾气的，看不惯的他会直接说出来，他认为出于公心就不怕得罪人。父亲在村里当过队长（当时农村为了便于管理，在村委之下设立生产队），从前的农民除了自己种地，还要承担为政府做“义务工”的责任，我们那把干这种活叫“出夫”（音），修峡山水库、挖沟渠水道都是靠这种形式完成的，前期是无偿的，规定每家都要出几天“夫”，后来好像政府开始补贴。

作为队长，父亲负责管理“出夫本”，对队里每家每户的“义务工”登记情况进行审核，一次，队里的一家人偷偷把“义务工”天数做了改动，父亲发现后，并没有因为和他家关系不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当面指出对方的“小聪明”。

父亲的胆子很大，小时候听父亲将自己的一些经历，作为听众我们尚且怕的要命，但作为事件的亲临者，父亲讲述时风轻云淡。父亲的手很巧，种庄稼也是一把好手，这点我和弟弟都没有继承。父亲很爱书，出去看病带回来的除了一堆药便是书。

父亲的病是从春天开始的，当时正忙着抢收麦子，父亲突然卧病不起，发着高烧、浑身没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感冒，但老是不好，才去医院检查，等到最终确诊已过去近一个月。开始时治疗一筹莫展，本地治不好去外地，西医不行用偏方，试尽了各种办法。父亲曾在三叔的陪同下远赴太原，最终是在寒亭一家医院治疗后，病情才得到了控制。印象中那段时间父亲不断外出，我和弟弟在奶奶家吃饭睡觉。等到父亲从寒亭回来，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脸上也带着久违的笑意，我知道我们熟悉的父亲回来了。全家人都很高兴，觉得经过治疗父亲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再也干不了重活。但他依旧闲不住，水库放水时，住在室外帮着看水。奶奶告诫我们要听话，不要惹父亲生气。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父亲每年都去化疗，经过商量，母亲选择了瞒住别人。父亲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坐车，然后去寒亭治疗。所以，在外人看来，父亲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我家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因为让其他人知道了，除了徒增担忧，别无益处。

我们一度认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不过大夫的话一直悬在母亲耳边，父亲的病一旦复发将难以收拾。父亲的病就像一颗炸弹，一直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母亲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因为家庭经济原因，姐姐最终辍学，在邻村“织机”。我和弟弟上高中，得到了有些亲戚的反对，不过母亲坚持让我们上学，其实在农村不上大学出路并不多。

等上了高中，父亲的病最终复发。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正如大夫当时所说。临近过年，父亲坚持出院，他想回家过年。小年下午，父亲还曾下炕在炉边坐了一会，等到过完年，父亲已经下不了床。我和弟弟住校，母亲一个人照料父亲，已经嫁人的姐姐经常回来帮忙，很难想象母亲是怎么度过那段艰难岁月的。在那年春天，父亲过完了自己的一生，走得并不甘心。吃饭时，我去拿马扎，突然发现再也凑不齐五个人。

时至今日，我很少梦到父亲。只有一次，梦到了父亲讲过的北海之上的那堆白骨。人事无常，每个人都是天地一过客。…点击卡片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