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梓县公务员收分

第一次吃蛇

2022 5 21 农历四月二十一 星期六 晴

我小时候无论是在冀中的乡下还是回保定上学的西郊，伙伴们总喜欢成群的在田野里游荡，蛇是常见的，我们春天在一亩泉河崔闸那里捡到过一条近一米长的蛇皮，到了夏天蛇就更多了，我们那时抓蛇纯粹就是为了恶作剧，算是儿童过剩精力的一种消遣吧。

记得现在这个时节，常见一种20厘米长的小花蛇，是红，黄，黑，白四色环套的外皮，“小满”正是小麦灌浆的时节，麦田里浇水的柴油机突突的冒着黑烟，散热水箱里翻腾着滚烫的开水，我们把抓到的小花蛇丢进水箱里，一眨眼的功夫冒着气泡的开水就把小蛇由水底推到了水面，用棍子挑起小蛇，已仅剩下一张蛇皮。

有一年夏天大雨过后，可能是雨水灌满了蛇洞的缘故吧，积水的院子里游动着几条小菜蛇，鸭子们发出欢快的嘎嘎声，拍动翅膀四处追逐着小蛇，叼住后仰起脖子犹如吃面条般的吞进了肚子。

还有一年的夏天，我和表弟搬着梯子在房檐下掏新孵出的小麻雀，突然一条黑色的大油蛇从中窜出重重的摔到了院子里，我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见院子里新买来的那两只小黑猪，一头咬住蛇头，一头咬住蛇尾开始了拔河，不一会的功夫就把蛇拉成了两段，小猪秃噜秃噜快速把蛇吃掉了。

第一次听说人吃蛇，是我姥爷讲给我听的，他说年轻时赶着骡子给堤北村的财主家送货，因下雨路滑加之天色已晚就没有赶回来。我姥爷说当天晚上和长工们一起吃的饭，大锅煮的南瓜杂面汤，我姥爷说本来杂面是个粗食，可那晚大伙都说这汤好香啊，做饭的师傅也感到好奇，就点上油灯这么一照啊，大伙都吓的够呛，锅底盘着一条已煮的只剩下一张皮的黑油蛇。

我在保定上小学时，因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各地的饮食习惯千差万别，那时物质还比较匮乏，同学们为了过个嘴瘾，在课间是常交流各地美食的。我们班的同学大多是跟着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长大，到了上小学的时候才回到保定的父母身边。小常同学老家贵州桐梓，他常给我们讲如何吃娃娃鱼和蛇，北方的同学听到吃蛇都感觉毛骨悚然，而且想到蛇的样子大家还很恶心，只有南方同学支持小常说蛇肉确实美味，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发言就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因为作为北方人的我，把我姥爷讲的故事摆出来是很有压倒作用的。

五年级临近考初中的时候，小常的爷爷病危，接到电报后他父母赶紧坐火车回了贵州，因考虑到初中录取考试的重要性，就把小常托付给了我们班主任。考试结束后等待公布分数的日子很是无聊，有同学就建议大家去野地里打几条菜蛇，请小常同学给做了，大家也好打打牙祭。

那天我们四个同学集合后，沿着一亩泉河一路向西，在保神铁路桥下和大车村水闸旁抓到了两条菜花蛇。小常把两条蛇头叉在树杈上，用随身带来的竹刀由蛇头下方划开，扒掉蛇皮后再开膛清理内脏，就势取出蛇胆吞下，蛇头是不要的……小常说在他们老家人们都是用竹刀剥蛇皮的，蛇肉遇铁变黑且肉味也变的腥臭，蛇肉无论是蒸，炒都不能洗，水洗后的蛇肉不论怎么做味道都很寡淡。我们回到小常家，他把蒸锅加水，然后把两条蛇肉盘在大海碗里，碗底垫上切好的冬瓜条，放在笼屉里蒸。然后砸些蒜泥，调好盐和酱油备用。然后他又打了几个鸡蛋，从饭厨里拿出吃剩下的凉米饭，用蛋液米饭抓搬均匀，做了个蛋炒饭，他边炒边说：我们贵州蒸熟的米饭颗粒是散开，非常适合做蛋炒饭，不像你们北方的黏大米，做蛋炒饭时打不散米粒，炒好后蛋液极不均匀，还不入味。

蒸锅上气后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小常掀开锅盖，阵阵的鲜香气味随着锅里升腾的热气，迅速溢满了整个房间，我们每人端着碗蛋炒饭，用竹筷子夹食着粉嫩的蛇肉，蘸着备好的调料，一起快速的扒拉。我偷看了一眼小常，他的小腮帮子一会左一会右，交替出现着一个小鼓包……一会功夫就只剩下完整的两条蛇骨架了。

小贺让我们放慢吃饭速度，他又把炒锅加水，再把我们吃剩下的蛇骨，小葱一起熬，关火前撒入香菜，小常搓着手抱歉的说：保定买不到折耳根，汤的味道会差一些，凑合一下吧，哈哈。喝完了汤，收拾好碗筷，小常又给我们每人倒上一碗他家自酿的醪糟……那天真的是酒足饭饱啊，感觉自己都吃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