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涌租房(大涌租房群)
2000年我第一次出来打工就一连饿了两天,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便忍耻去舅舅家蹭饭吃。
结果舅妈来了一句“没有饭了。”我逃似的走出门外,泪水夺眶而出。
那一年,我辍学跟着舅舅来到中山大涌打工。来到中山的第二天,我刚好满十六岁。
那时候的工作不好找,僧多粥少,常有许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落魄街头,睡桥洞的比比皆是。
我比较点背,舅舅他们的制衣厂不招工,舅舅带着我转了半个月。
我总算在附近一个小小的工艺加工厂找到了工作。
说是厂房,其实就是中山的一个本地妞租的小场地,从手工艺厂拿来外发的货来,雇上我们十几二十个人做活。
厂里住宿环境特别差,但好歹有张床,有个落脚点。
厂里吃住都是要扣钱的。并且,厂里是上班满一天才管饭,一天两顿。早餐自行解决。
厂里没货做没班上,我们就没饭吃。
我记得有个江西妞,比我小三岁,借的身份证出来打工,属于童工。
她因为长身体吃得多,被老板的母亲也就是做饭阿姨当着全体同事的面训斥“吃那么多,是母猪吗?”
江西小妞委屈得饭都没吃,下午上班哭哭啼啼几个小时,眼睛都哭肿了。
我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常感到饥荒,食量很大。
有了江西小妞的遭遇,吓得我从此打饭也跟着大众走,每餐只吃了六分饱。
因此,我几乎每天都有几个小时在饿肚子。
上午十点肚子又饿了。
下午四点肚子又饿了。
晚上十点肚子又饿了。
后来钱用完了没钱买早餐,我便一天吃两顿饭。
那时候,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天天有饱饭吃,不用饿肚子。
有一次,厂里两天没上班两天没开火。
我身上又没有钱,头一天我饿了一天,还硬撑。
饿到第二天我哪里受得了。饿得我肚子呱呱叫,胃像要烧灼一般。
饿得我两眼发黑,脚步虚浮,后背冒冷汗。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身就不经饿。饿了两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于是,我丢掉那可笑的自尊,赶着饭点去舅舅家蹭饭吃。
其实舅舅的租房离我上班的地方仅有五六分钟的路程。
舅舅租的是紧挨山后的铁皮房,并且是两家人一起租,十分简陋。
舅妈和那些租客都是在外面用石头胡乱垒个灶。
然后在后头山里捡些柴火做饭烧水。
我巴巴地赶出去,舅舅和舅妈他们正在吃饭。
饭菜的香气四溢,饿得发慌的我顿时口水直流,我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舅舅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心里巴巴地等着舅舅问呢,刚想回句没吃。
舅妈却说“没煮多少饭。”
我忙改口“吃过了。”
同租房的老乡看出了端倪。她说“肯定没吃吧,没有这么早的饭。”
舅舅便说“出门在外,不要假客气。没吃饭就吃饭,像在自己家一样。不然饿肚子的是你自己。”
我听舅舅这么说,便准备起身去拿碗吃饭。
舅舅便说舅妈“还不给外甥女盛饭。没一点眼力劲。”又说我“出门在外,胆子放大些,怕什么。”
舅妈有些不情愿地起身,揭开锅盖,笑着说“没饭了。”
舅舅听了有些生气“没饭不会煮啊。”
舅妈便做出要掏米的样子,打开米袋又说“没有米了。”
舅舅更生气了,声音也大了许多“你这个当家女人怎么当的,天天煮饭,没米怎么不早一点买米?钱都在你身上。这个点又去哪里买米?没米,没米你不会去借啊。”
我早一面推说“吃过了”,一面飞奔出了门。跑到拐角处,我眼眶酸胀,泪水夺眶而出……
直到现在,我仍不喜欢舅妈。虽然她并不欠我的。但是亲戚之间,她终究是太无情了。
我一出来打工就饿了三个多月肚子。
后来另一个舅舅带我去了坎溪的一个鞋厂上班。
厂里两千多人,伙食也过得去,也没有人会骂谁吃得多。
我真的是饿怕了,每餐我都敞开了肚皮吃。并且,胃口出奇的好,不管什么菜我都觉得特别好吃。
结果不到一年,我就吃成了大胖子,但仍然停不下嘴。就这样,我在肥胖的路上越走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