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话

■ 刘晚香

　　1月21日早上，我网上订了22日武汉回大冶的火车票。不用说，心里欢喜。
　　随后，我从手机上看到湖北省疫情通报，没有黄石、大冶市，我把这个通报转发大冶市作家协会微信群，留言：大冶市，好样的！不多时，我从单位领导那里得知武汉市1月23日10点封城，我的头脑立刻糊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手机上的信息铺开盖地，我更糊了，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起了母亲的话：事在人为，将心比心。我母亲85岁时还教过我，并举例说明。
　　上世纪初，母亲6岁，我外公去山里贩布，外公一行6人走到进山口的饭铺，天快黑了，他们商量：天道不太平，先住下来歇一夜，明早进山。我外公考虑到住饭铺，食宿费用相对要贵得多。外公说，他先走一步，省一个是一个。同行人不便强求，约定会合地点后就随他了。临出门，饭铺老板还劝阻说山里有土匪。
　　外公执意要走，他花极少钱打发一夜，天亮动身，没走多远遇到了土匪，土匪搜光他身上的钱叫他走，他没走多远，气溢难平就喊：“土匪没良心呀……”
　　土匪喊：站住！
　　我外公听见喊声，回望，土匪抬手一枪，把我外公打死了……
　　同行人没有见到我外公，沿路打听，才知道我外公的下落。
　　母亲多次说，要是外公听了别人的话，不至于送命。
　　上世纪三十年代，一年的大年初二，我大伯因病英年早逝，全家悲痛，自不待说。但我祖父吩咐：暂莫伸张，莫哭出声，等大家过完这个年。当时，邻居家的儿子还是新婚第三天。事后，村里人和亲朋好友都叹我祖父是积德人，当年的新郎倌几十年后还提起这事叹念我祖父及一家人的好。
　　母亲已去世多年，这个时候，我记起了母亲的话，是不是母亲的灵魂在护佑我呢？我又想：要是不回家，春节时该我做的事不能做，会引起家人不安、担心。要是回家，相对安全，但我极有可能成为病毒传播者。权衡再三，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不能侥幸，不能冒险！我毅然决然退掉车票，留在疫区战斗。
　　母亲的血液在我身上流淌……